“小逸,我是郁雯。”
“谁啊?哎呀,吵死了,你等下!”李逸刚从傅总家出来手机便响了,连忙躲到一旁接起了电话。来吊唁的人还真不少,周围声音嘈杂,弥漫着一种莫名的躁动和不安。
“我是郁雯。”对方提高音量又强调了一下。
“郁雯?!”李逸迟疑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是郁雯?你。。。。。。你怎么会打电话给我?”
“你快想办法到外面躲一躲,现在你已经被网上通缉,情况你自己应该很清楚,我就不多说了,赶快走,越快越好,不然想走也走不了了!”
“嗳,郁雯,什么事啊,你。。。。。。”李逸还想说什么,电话却已被挂断。他徒劳地对着话筒高声呼唤着,却不能掩饰住自己内心的波澜和狂乱。
郁雯实在无法坚持下去,她曾千百次想象过和李逸再度重逢的场景,惟独没有想过会以这种方式再见!挂了电话,郁雯无力地垂下双手,软软地靠在椅背上,象是完成了一件艰难而巨大的任务。
第二天上午,当李逸乘坐的飞机在香港落地时,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还好,一切顺利!
他在没有告诉任何人的情况下,匆忙收拾好东西,连夜办好了出关手续,也许是因为消息得到地比较早,通缉令还未下发到位,所以没有任何阻碍地顺利出关。他转道香港准备飞往台北,非常时刻,只能先投奔自己远嫁台湾的姐姐了。
心情郁闷的李逸在机场内等候飞往台北的航班,时间还早,要六个小时以后才能转航。他焦躁而不安地在来回度步,偌大的候机厅此刻却象一个牢笼,他如困兽般虽困尤斗。终于,他决定先出去走走。
很早就听说香港的桑拿周到而开放,每个人都可以在其中找到自己所需。落难时刻的他虽然已经无法辨别自己现在最需要什么,但欲望的本能还是指引着他一步步走向一个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的世界。
位于铜锣湾附近的“银河”桑拿中心属于私人会馆性质,按照香港法律规定,公共场合内两人以上的性行为均属违法,而在私人会所内所发生的一切警察则无权过问。谁都知道这是一家可以提供场所的同志桑拿,但它从来都是合法而平静地存在着,就象一个真正的浴室一样,只不过在洗浴的同时,还可以找到自己的同好。激情也好,温情也罢,李逸早都在内地有所耳闻,当他慕名而来,站在这个居民社区内的桑拿破旧的门口时,内心里万分感慨,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这其中既有对自己突然蒙难的悲哀,也有在紧急情形下自己仍然有心情来此寻欢的不解,但不管怎样,他象是被一种力量牵引着,不由自主,鬼使神差般地进入其中。。。。。。
浴室不大,却很洁净,决不象人们想象中的那样肮脏--或许肮脏的是无由的想象,而不是事物本身,当老板热情地招呼李逸时,他才从一丝恍惚中回到现实中来。知道他来自大陆,老板让店员为李逸介绍了一下情况,他这才知道自己来的时间不对。正午时分,浴客非常稀少,这让李逸非常失望,不过既然来了,看看风景也好,运气好的话,说不定会有什么奇遇呢?也未可知。
店里面的人说,人最多的时候是在傍晚,劳碌的香港人一般要到7点左右才能下班解放,之后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时间,而此时,桑拿内也人满为患,甚至连站脚的地方都没有,更别说睡觉休息的地方了。不过,来这里的人都明白,睡觉休息并不是他们的目的,而人多的好处就在于有更多的选择,无论你有怎样的偏好,总有一款适合你。李逸是个很奇怪的人,和女人在一起,他喜欢温柔娇媚的对象,但如果选择男人,他一定要比自己更强大的,事实上,亚洲男人又有几个可以让人感觉到这种强大呢?所以,他偏好欧洲人。老外在这方面有先天的优势,他们天生骨骼粗大、肌肉发达,不过上帝总是在偏爱你的同时,也给你留下一些遗憾--欧美人虽然身体强壮,但也比亚洲人更容易衰老,过了二十五岁,基本上你就不用辨别他们的实际年龄了,因为哪怕到五十甚至更老,长相区别不大,看上去都差不多了。好在李逸有点恋老,这点对他来说,好象不是问题。
稀稀拉拉的浴客中,还是亚洲人居多,偶尔有一两个老外,也都不是太适合--要么太年轻,要么不够强壮。其实还有一点是李逸难以启齿的,他喜欢那话儿更大的男人。性取向这东西真让他难以捉摸,有些偏好甚至连他自己也无法解释。比如和男人在一起的时候,他更喜欢做0也就是被插入的一方,而按照通常人们对同志的理解,0号应该是比较女性化、比较柔媚的那种男人;那么象他这么男人的人,绝对应该是做1的插入一方,但这又是一个误解--事实上,他的确很男人,但同时他的确更喜欢做0。有时想想他也觉得好笑,如果小琳、朱琼和郁雯知道曾经和她们肌肤相亲的男人,也喜欢被男人插入做0的话,恐怕真的会吐吧?!想到这里,李逸自己也摇摇头,尴尬地暗自笑了起来。。。。。。
李逸百无聊赖地站在桑拿过道上,旁边是一排或开或关的包厢小间,长长的走廊上三三两两地游走着寻找目标的影子,光线暗淡而媚惑。
突然,有一个矮个男人走了过来,靠近他,想和他搭话。这人一看就是香港本地人,唇厚鼻阔还有一点点朝天,李逸原本就对香港人没什么好印象,加上这人身材矮小,他更没有兴趣了,于是,转身进了另外一个房间。没想到,这个人竟然跟了进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突然凑近了身,紧紧地贴着李逸站定不动,恼怒的李逸正准备推开他,却突然感觉到对方的勃起--还真不小!霎时,他被窜上的欲火燃烧起来,离乡背井的人最苦闷,既然没人能慰藉,那就自己寻开心吧,放纵是一种罪,但不能宣泄的内心是痛苦的,尤其是没有人知道、甚至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的时候。
他们急匆匆地拥着对方向房间的床前走去,香港人顺手锁住了房门,渴望而热切地望着对方含混不清的眼睛,剥去围在腰间的浴巾,两人终于赤裸相见。当李逸不能自已地正准备动作时,没想到对方突然不紧不慢地从旁边拿起一个带喷嘴的小瓶,看样子他要喷洒什么。李逸突然意识到对方是不是要拿这玩意消毒?但是他会往哪喷呢?总不会往自己后面喷吧?他突然紧张起来,如果真是这样那可是奇耻大辱,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被人这样呢。。。。。。他纂紧双拳,那人胆敢冒犯自己的私处,就不客气了!
“噗嗤!噗嗤。。。。。。”几声下来,李逸哑然失笑,原来,香港人拿着喷雾在给床消毒呢。。。。。。
激情很快过去,完事后,疲惫的李逸准备穿衣走了,突然看到一个老外微微含笑正盯着自己,他竟然很羞涩地低下了头,那人正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可是做都做过了,好象也没什么劲再来一次,怎么办呢?正犹豫着,对方却径直走了过来。
“Hello, I am glad to know you! We can chat?”对方很有礼貌地用英文和李逸打着招呼,可不懂英文的他一脸茫然,老外这才知道自己碰上了一个无法交流的伙伴,只好试着用手势夹杂着半生不熟的中文单词表达着自己的意思。
渐渐地李逸明白了,对方也有意和自己亲密接触,既然语言不通那就直接用行动吧,有时肢体语言比话语更容易让人领受心意,于是,刚刚激情过的李逸再次热动起来,正准备引导着对方进入自己,却不曾想对方弯下身来,以一种诱惑的姿态期待两人身体的融合--晕,原来他也是个0!李逸失望地摇摇头,但已没有了退路,只好振作精神上阵迎战,好在他完全能够胜任,怎么说和女人在一起的时候绝对是主动的一方,所以很快两人的肉搏就白热化,高潮过后酣战终结,对方很满意,直夸李逸厉害!搞得李逸哭笑不得,只在心里暗暗叫苦,一不小心叫对方抢了个先手!下次可得接受教训,要么自己主动占先,要么先问清楚再说,免得再出现这样的尴尬。
穿好衣服,两人一起走向吧台,在店员的帮助下,李逸终于知道老外来自澳洲,名叫弗兰克,50岁,是一位电子工程师。他留下自己的地址和电话,希望和李逸后会有期。满腹心事的李逸敷衍着收下了他递过来的纸条,却无意缠绵。
现在不过是逢场作戏,谁知道以后会怎样呢?
两人告别,李逸打车匆匆赶到机场,正巧开始换票登机,他顺着人流排队进入机舱坐定下来,头一靠在洁白的座椅枕巾上,便闭起眼睛沉沉地睡去。。。。。。
两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台湾桃园国际机场,李逸也踏上了一片陌生而又熟悉的土地。